Wednesday, September 9, 2009

今天的話題讓我很想念把拔,於是八點新聞前,打了通電話給他。
“喂,拔啊,吃了飯嗎?”
“你很久沒打給我了哦,每次都打給馬麻。”
劈頭第一句話,充斥着滿滿的醋味,我聼得出來。

我在他39嵗時到來。不知道當時的他是開心還是難過?我無法確定,也沒必要去證實。至少,我知道,在大學的我,確實讓他很開心。小時候的我,常常看着他的肚南,天真地說:“可以生一個弟弟或妹妹給我嗎?我只要手指那麽小就好,真的那麽小就好。”而他,總是將我抱起,然後笑着對我說:“可以啊!”

到了求學時期,不知爲何,與他的距離,遠了。總是覺得他好兇,不准我們遲睡、一定要我們用筷子吃飯、吃飯和睡覺前一定要說一聲、每晚7點到10點一定要溫習功課,還有好多好多的條規,我們只有准從的份。解節參加學校的籃球隊,他也不給。當時,真得很不明白他的作風,只覺得他除了兇,就是不講理。所以,我總是以沉默面對他。

當時的不明白,在年紀的增長中,慢慢、慢慢地,一個個解了開來。小時候生氣,因爲不了解。

他不讓我們遲睡,爲了我們的健康;用筷子吃飯,是爲了讓我們記着我們是華人;晚間的溫習時間,是在幫助我們分配時間;不讓解節參加籃球校隊,是不想他的女兒重蹈覆轍,與他一樣,爲了籃球,放棄了學業。

一件一件的往事,突然清晰了起來。

每一次生病,他總是無法入睡,幾乎每隔一小時就到我房裏來,摸摸我的頭,而我,總是任性地將他的手推開。解節攷UPSR,他就從怡保買了一大堆的參考書,搭着巴士,將它們扛回來。我在想,他是以什麽心態去選那些參考書呢?他到底知不知道UPSR的考試範圍?扛着那些書時,他是什麽心情呢?

我攷鑾中入學試時,他就躺在那校園裏的那張長凳上,等我。在課業方面,他從沒要求我什麽,常常對我說:“盡力就好,不要給自己壓力,沒必要的。”

他是個很愛旅行的老人,總是喜歡到各國走走。上半年因H1N1而被迫取消的香港之旅,雖然他嘴上說:“沒關係啦,下次才去啦。”但我知道他是失望的。我相信他爲了不要再出現另一次的失望,所以拒絕了大姐11月的上海行,說:“今年還是不要出國了,危險,還是等明年吧。”還記得那時他語重心長的對我說:“把拔先玩亞洲,等你有能力時,才帶我去歐洲國家。我等你去歐洲哦!”

今年我22,他61了,進入了晚年時期。我知道,很多時候,他爲了他的女兒,開始學習妥協了。要一個一家之主退下來,聼晚輩的話,其實,真的一點也不簡單。這需要學習,更需要勇敢的學習。

還記得那時過馬路時,我不經意的牽起他的手,他無意識的推開,我愣了一下。事後,他說:“我哪裏知道啊,還以爲什麽東西,拉住我。”他嚇到了,我知道。馬麻的手,我早牽了N次,但原來,我一次也沒主動牽過這看着我長大,而我即將看着他老去的人的手。

我知道,當我任性地追逐我的理想的時候,其實,他已經漸漸的老去。

把拔,你再等我一下,一下就好。我會回來,牽着你的手,陪你去看世界。老天,請你給我這個機會Orz

~于9月9號09年 淩晨1點45分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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